Ayu

1个简单粗暴的lof手机排版教程

七而遇.:

我不是冉冉:



针鼠🐭:







棺材是吴邪夫人√:















wdm太实用了!
















爱君笔底有烟霞: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想必很多写手一提到lof客户端排版都有白眼翻到天灵盖的冲动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无论你敲了多少个回车键,最终还是只显示一个空行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开电脑就为了加粗个标题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链接只能干巴巴地贴一个网址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等等等等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lof客户端没有编辑器,但是我们可以手动呀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我们的目标是,手机能做到的,绝不用电脑来解决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先上效果图: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(八百人尖叫鼓掌音效.mp3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在html语言里,<>这个符号就代表一个功能键,比如<b>的功能是加粗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用法就是:<b>把你要加粗的文字放到这个标签里来</b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你可能要问了,为什么结尾处有个</b>呢?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这是作为这个语句的完结,就像双引号要打完整一样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只有框在这个完整标签里的文字,才会有这个效果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也就是说,你用 <b>第一章</b> 加粗完章节标题后,可以随意地在后面输入文字,就像我现在干的这样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以下是每个功能的格式,复制后替换文字部分就可以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加粗:<b>输入你要加粗的文字</b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引用: <blockquote>输入你要引用的文字段落</blockquote> 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下划线:<u>输入你要打下划线的文字</u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删除线:<strike>输入你要打删除线的文字</strike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圆点标题: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ul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li>输入第一个小标题</li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li>输入第二个小标题</li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li>输入第n个小标题</li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/ul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数字标题: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ol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li>输入第一个小标题</li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li>输入第二个小标题</li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li>输入第n个小标题</li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/ol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插入链接:<a href="http://www.baidu.com" target="_blank">输入你要显示的文字</a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(注:第一个引号中的网址替换成你需要的网址,我这里用的是百度)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最后,如果想插入空行怎么办?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在你任何想要空行的地方直接输入:<br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大段大段的空行:<br><br><br><br><br>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补充一个大家最关心的艾特功能及常见问题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[译]孤独成双 Ch.2

作者:emungere

原作:“Two Solitudes” 

分级:NC-17

https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10673940/chapters/23630226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第二章

*第二章来惹!!欢迎捉虫!!(*ˉ︶ˉ*)


*

威尔在离开悬崖小屋的时候处理干净了汉尼拔的保险箱。密码是他自己的生日。在所有东西之中,有三只手机。在他们离开华盛顿特区[译:就是DC] 一小时后,他拿起其中一个给普林斯打了电话。

汉尼拔在他毯子做的窝里转了个身。“你应该再等一会的。”

威尔也知道。他等的越久,他们越能成功逃脱。但他把泽勒脸上的恐惧记得太清楚了。一个小时可以像一年一样长。威尔和阿比盖尔躺在汉尼拔的厨房地板上时感觉像过了十年。

他忽略了汉尼拔依旧打出了电话,努力试着掩饰自己的声音,让它听起来不会让普林斯立刻给杰克报信。这将会为他们再赢得一点时间。普林斯还非常困,听起来完全不在状态,但威尔成功地让他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程度。他保证会立刻去查看泽勒,这让威尔放松了那么万分之一。他挂掉了手机。

“我们去哪里?”汉尼拔问道。

“你没为这种情况做过计划吗?”

“我做过很多。”汉尼拔停顿了一下。风声和车行驶在路上的震动声差点吞没他接下来的话。“但是我没有预料到我们需要这些。”
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当他没有得到答案时,威尔偷偷从他肩膀上撇了一眼汉尼拔。汉尼拔再一次昏迷了过去,或者睡了过去,或者装睡了过去。威尔牢牢地抓紧了方向盘,直盯着车头灯照向的黑暗中。“我不知道我们在往哪里走,”他说。

他没有任何计划,而且他必须要尽快睡一觉。他眼前的路看起来越发模糊了。他的眼睛有些痛,脖子仅仅因为支撑着头而发酸,并且每过一秒他都比之前更晕一点。他们之前在向北走。他考虑着新泽西的松林地,沃顿,或者巴斯河国家森林,那个他之前钓过几次鱼的地方。但是他无法撑到开车到那里了。

最后,他把车停在一个休息区,买了几个热狗,并把车停在了还没铺好的路上。他们不能整晚都呆在这里,但他们可以像卡车司机那样,抓紧时间补几个小时的觉。威尔吃掉了半个热狗,这是他目前能吃下的全部,然后爬向后座的汉尼拔。他一躺下就立即睡着了。

他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汉尼拔的手掌在自己的脸颊上。这只手停留在这了。他可以听到汉尼拔稳定的呼吸。他知道他肯定没睡多久,但也足够了。他爬回驾驶座,并上路了。

\*

威尔把他们带向了北方,因为他的第一直觉是向南走。更温暖,更潮湿,不会把你往死你拍打的海洋。白沙子。熟悉的烹饪味道。

逻辑上讲,向南向北都无所谓。无论是哪方,杰克都会叫人在过境出封查的。他们的通缉令已经被打印出来了,并且贴在了这个国家里上百张墙上,就在普林斯发现泽勒背绑在他自己的公寓里之后的两小时里。向北走和向任何方向走都没差。

“当去意大利找你时,我还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让我出国,”他说。汉尼拔有时清醒有时昏睡,在两者之间游荡着。他终于摸起来是暖和的,而不是威尔害怕的感染而引起的高热。

“所以你乘船了,”汉尼拔说。他的每个词都互相模糊掉了。

“没人禁止我乘船——目前为止——我是怕在我到达机场之后发现自己在禁飞名单上。”

“很难去禁止一个在任务中为了保护朋友差点被杀掉的人。”

“我没有救成阿拉娜和杰克。我也绝对没救成阿比盖尔。杰克救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
“这是他唯一力所能及的事,”汉尼拔说。他咳嗽了,微弱地,然后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是他在翻身,或者他在尝试翻身。

威尔抵抗住回头查看汉尼拔确定他是否还好的冲动。他一点都不好。他被射了一枪。

他看着前方的路,温和的熹光洒在松树上,柏油路上,和车的金属外壳上。没有太多人这么早出发了。路虎唯一的陪伴者就是修路用的半成品,还有几个车顶上绑着硬塑料外壳的旅行者们。

沉默一时间充满了车里,沉重的回忆闷在他们心上,然后汉尼拔又咳嗽了起来,一直咳嗽着。

威尔咬紧牙齿,试着不去想感染或者肺炎。如果他们两个在经历了那个晚上之后还没病倒,那就是一个奇迹。“你想要水吗?”他问。

“请。”

威尔在下一个出口怪了出去,停在了一出夏天可能长着大豆的田边。现在这里只是堆起来的土坡,上面犁沟的表面浮上了一层还没有融化的雪。他把水瓶拿在手里,打开后座的门弯腰进去。

“我得查看一下你的伤口,”他在汉尼拔喝水的当口说。“泽勒说要让它保持清洁。”

“过去多久了?我恐怕之前发生的事对我来说像一片雾。”

“你记得多少?”威尔说。

汉尼拔把毯子拉起来盖过大腿,然后看向威尔身后那片贫瘠的土地。“我记得和你一起坠落。还没有冲击水面。”

威尔吞咽了一下。“我觉得你承受了最糟糕的那部分。我们撞到水面的时候你在我身下。”

“多么恰当,”汉尼拔喃喃地说。“我也记得你把我从深处拉起。我以为我早就死了。我记得我想着来世是否会令人失望。”

威尔看向下面,  露出一个有点疼的微笑。“如果那是来世,那比我预期中的要稍微冷那么一点。”

汉尼拔看向他,歪了一下头。“你相信你会下地狱吗,威尔?”

“如果它存在的话,我必须在了。”

“你做了什么如此违背人伦的事?”

“你认真的吗?”威尔把他的膝盖收起来,靠着窗户坐着。

“谋杀,污辱尸体,食人。这是一种罪吗?我不知道。总之我杀了人。”

“正当防卫。”

“和你一起做的就像是谋杀。然后奇尔顿也在。和你的囚犯。”

“你说千代杀了他。”

威尔撇开眼神。“我把她放在了一个没有选择的境地。”

“刻意为之?”

“当时我不是那么想的。比蒂莉娅给了我一些建议。她说残酷比善良在长远看来会导致少点麻烦。”

“从实际角度出发这是不可置疑的真理。你可以实际地看待残酷吗,威尔?”

“不能。但你也不能。”

他们互相对视了好一会,目光纠缠。汉尼拔打断了对视去喝水。“比蒂莉娅对所有事都站在实际角度。这么做的时候她没有任何负担。”

“你想让我给你换绷带还是不想?你的医疗补给足够支持一个战地医院。”

“我不知道我将会需要什么,”汉尼拔平静地说。“但如果我的脑子正确地把一切联系在了一起,这才是那之后的第一个清晨。对吗?”

威尔点点头。

“那可以等等。理想的话等到我们到达一个你可以休息的地方。我不会主动请缨去开车,但你也不会太好过。”

“我知道。那个盹儿帮了一点忙。”威尔在大腿上伸了一下手指,然后抱住自己的膝盖。“我们往北走了。有任何想法吗?”

“我在纽芬兰有一处房子。那里足够偏远到任何人偶然发现我们的机率可以被忽略。”

“而我们该如何跨过国境?”[译:两人现在在美国,纽芬兰在加拿大东北角的岛上。]

“保险箱里放着我为我们准备的文件,”汉尼拔皱了一下眉,揉着额头侧面的淤青。很多处淤青中的一处。“让我想想。”

“我把保险箱里所有的东西都拿上了,”威尔说。

汉尼拔冲他眨了一下眼,然后露出一个缓慢,小小的微笑。“你肯定带上了。[译:这里的语气不是说’我就猜到你肯定会这么做’,而是’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’] 这样我们就有身份证明了。”

“我们很有可能也有通缉令了。”

汉尼拔沉默了几秒。他的眼皮落下来,而威尔一时间以为他又失去了意识,回到了他自己的脑海中或潜意识里,或任何一个汉尼拔在身体不工作的时候喜欢待的地方。或者当他的人生没有按照预定轨道走的时候。但当威尔看着几只乌鸦落在田里啄了一些雪之后,汉尼拔的身体又动了。

“弗蒙特有几处比较短的国境线。[译:弗蒙特州是美国最东北处的州,与加拿大接壤,纬度大概和长春差不多] 我会先向赫伦路走。[译:不确定此处是否有原型,作者原文是Herrons Line谷歌地图只有一条从俄亥俄通到加拿大的路叫Heron Line,但和拔杯去弗蒙特的方向也不一致] 那里大部分的边境都由当地人把守,为了方便人们工作或者旅游。一个去露营的男子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寻常的。我会躲进后备箱里。他们不会查得太仔细。”

“那如果他们查了呢?我现在的辨识度很高了。”威尔指了一下自己的脸。 

“检查处在右边。[译:美国驾驶座也在左边] 如果你在车里呆着,就不会立即一目了然。或者如果我白天休息好了的话,我可以带我们过去。”

“不许。除非你能装出得克萨斯口音之类的,你太容易让人记住了。” 威尔把手伸进头发里,让脑袋被手揪着头发的扯着自己。轻扯头皮的触感给他带了一点舒爽的感觉,暂时压抑了一下他脸上和肩膀上的疼痛。他更用力地扯了一下。

“在任何情况在我们得花上五到六个小时开到那里。我们可以在路上商量对策。”

威尔咬了一下舌头,然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。“如果他们真的认出了我们呢?我们怎么办?”

“你知道我会做什么,威尔。你觉得有任何我为了保护我这一刻还有的东西而做不出来的事吗?”

“你的自由?”

汉尼拔只是看着他,目光空灵,有一点点寒意。你知道我指什么。

威尔知道他指什么。他回到前座,继续上路。

\*

下午时分,威尔和路虎都快冒烟了。他停在一处休息区。那是个小地方,没有快餐店,只有加油站,一片斑驳的草坪,几个野餐桌,和一个“狗不能进草坪”的标志。警方的人像素描,或者至少一份描述着他脸上的伤的文字声明,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流通了。杰克会让它在每个新闻台都被放松,从缅因到乔治亚。[译:美国最北部的州到最南的州。]

他撇了一眼后座,思考着是否该让汉尼拔去,但汉尼拔又晕过去了,平躺朝天,苍白的像一具尸体。威尔因为“某人看到后座的汉尼拔而报警”的念头扯出了一个不舒服的笑。这是怎样一种落网方式啊。

他打起精神下车,然后再他进便利店[译:一般加油站自带的便利店] 之前给车加好了油。他们总得吃饭。至少他需要咖啡让自己在开到弗蒙特的路上保持清醒。他先去了卫生间,然后把上衣脱掉查看着自己是否漏掉了任何伤口。每一处都在疼,而他能看到为什么:与水面的冲击让他从大腿到臀部都淤青了。汉尼拔更糟。他的整个背部都是交错的蓝和紫。威尔把水扑在自己脸上。当他合上眼睛,他可以看到淤青中央那个白色的椭圆形。他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,但他大概能猜到。梅森[译:很有钱兄妹中的哥哥,妹妹和阿拉娜边姬了,自己被扔进猪圈里那个]把他像一只猪一样盖上了一个戳,而汉尼拔对他一个字也没提。

他用衣服角擦了一把脸,然后在加油站里这个小便利店里寻觅食物。汉尼拔只看了一眼威尔之前递给他的热狗就再次移开了视线,不是出于美食家的倨傲,只是表露出一种真诚的“吃了这个我会得病”的眼神。要不然买苹果酱吧。

收银台边上的电视机背景音了。屏幕下端滚动着黑底白字的字幕。威尔从眼角处瞄到了那是体育新闻,找到了一罐苹果酱和一些速食鸡肉杯面,然后再他自己的脸出现在电视上时僵住了。

他用汉尼拔信用卡中的一张付了油费。他自己此时可能被监控摄像头拍了下来。但就算是杰克也无法查看高速路上每一个加油站的监控路线,北边南边一起查的情况下。如果他能在没有被任何人看到的情况下离开便利店,他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到食物。必要的话去偷。这不会是第一次这么做了。

他这样考虑着,看着手中的鸡肉杯面想到它们可以很容易地被装进口袋,然后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电视。没有警方的人像素描,也没有他伤口的描述,没有“正在搜寻”的字样,没有任何警告。

字幕上播着:食人连环杀手汉尼拔·莱克特,切萨皮克开膛手,昨日下午在被关押转狱时逃脱,同时杀害两名安保人员与四位警察。有外界援助的迹象。陪同他出行的退役政齑府人员威尔·格雷厄姆失踪。

“退役”。真是个好词。

杰克的脸阴沉地充满了整个屏幕。他给出了官方的说辞——调查者所有可能的线索之类的——但唯一真正进入威尔大脑的消息是他们正在搜索汉尼拔。这是对汉尼拔的搜捕,不是他。唯一一件杰克说的关于他的事,当一名记者问到他们是否假定了汉尼拔已经将他杀掉时,他说“我们不会放弃他”。

即便杰克肯定知道事情不是这样。他已经能差不多确定,就算没有泽勒(杰克也知道威尔没有被汉尼拔杀死),但现在有了泽勒(杰克说不定知道威尔也是共犯)……但杰克说话的这种语气威尔认得。[译:括号中的话译者为了补全意思方便阅读加的,原文里没有] 是罪恶感,后悔,或两者都有。“我们不会再次放弃他”。

威尔站定了几秒钟,在Doritos[译:美国流行的三角形状薯片]和糖果和维也纳香肠[译:就是那种细长条粉粉的热狗里的香肠]中动弹不得。他扫视着商店。店员甚至没有在看电视。威尔走向前台。被认出来总比因为偷东西被叫来警察要好,尤其在没有人在追查他的时候。没有任何人追查他的时候。

回到车里后,在脑子还混混沌沌的时候,他继续开回了高速,把他们自己和最近的电视机拉远了距离。当他再次歇下来的时候,是在一处偏远的出口处,挨着高耸的挡住了一点暗淡阳光的松树。

他停在了路边。他在便利店里的时候给自己拿好了咖啡,他们也有泡茶用的开水,这也成功地泡开了杯面。他用麻痹的大拇指撕开了包装。他问道调料包的味道和一股很淡的金属味。他用塑料勺子搅拌着面条。

“我猜你想让我去吃掉它,”汉尼拔说。

威尔盯着漂浮在水面上星星点点的碎面条。“我也有苹果酱。”

他拿来了苹果酱,汤,他的咖啡和另一个热狗,并进入后座和汉尼拔并排坐着。他把汤底给汉尼拔。汉尼拔接过来的时候脸上只很浅地抽动了一下,并安静地搅动了几秒钟的汤,在他抿第一口之前。“味道糟糕极了,”他说。

“不会比一路上吃过的东西差到哪里去了。我记得那些土豆泥。吃起来像在吞胶水。”

“阿拉娜和我之前达成过共识,”汉尼拔说。“上得了台面的食物,上得了台面的待遇。作为回报,当然,是我的沉默和良好行为。”

威尔抬头看着药瓶。他看过汉尼拔的“牢房”,有那些书,那些因为汉尼拔担了梅森的死而有的奢侈待遇,但他忘记把食物也算进去了。汉尼拔也没穿着尼龙搭扣绑着的鞋。这并不让他感到意外。但这一刀戳向他的自尊是意外的重。

他递给汉尼拔一把药片。泽勒告诉了他们剂量。他已经混着咖啡喝下了自己的那份。泽勒。有没有可能普林斯没来得及赶上给他松绑?万一普林斯遇上了车祸?普林斯死了或者进了医院,而泽勒还被绑在椅子上,眼睛里被苍蝇产了卵?

“这件事让你难受了,”汉尼拔说。他用水喝下了自己的药片,然后坐直了又喝了一勺汤。

“很多事都让我难受。”威尔说。

“可以理解。你应该睡一觉,如果可以的话。”

“一觉醒来之后一切也不会变的不那么难受。”

“你的身体已经精疲力尽了。单是失血,就算没有掉落悬崖和入水,没有和红龙打那一架——”

“别说了,”威尔轻声说道。

“你因我收到了更好的待遇而感到愤怒吗?”汉尼拔问。他拿着手中的塑料泡面杯子,就像拿着瓷茶杯。

“我不生气,我甚至不敢到惊讶。”威尔把手机从他口袋里拿出来。他可以给泽勒打电话。杰克可能正是因此没有把威尔和汉尼拔的关系公之于众。威尔感觉就像他刚刚爬出冰冷的海:冻僵了的迟缓。他的脑子转不起来,一个热水澡也没办法让他缓过来。他需要正经的一顿饭和至少十二个小时的睡眠,而他一个也得不到。

“威尔?”

“怎么了?”他回神。

“告诉我发生了什么。”

威尔慢慢把眼神从手机上移到了汉尼拔没有笑意的脸上。他想到了自己背上那个戳,和之后一长段在雪里行走的事。他记得汉尼拔的手臂在发抖,但他一次都没让威尔滑落。汉尼拔让他们两人成功回家了。他确保了他们两个都是安全的。

“杰克正把这一切当作是对逃犯的追捕。他在找你。”

汉尼拔举起杯子靠近自己的嘴唇喝了一口汤,以一种威尔无法移开目光的姿势吸溜着面条。他的脸看起来在沉思。“所以你在害怕泽勒探员还在椅子上绑着。”

“或者杰克正在玩一种打乱我手脚的游戏。对。这两者中的某个让我害怕。”

“你觉得哪个可能性更高?” 汉尼拔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想给泽勒探员打电话。”

“我必须知道他还好。”威尔说。

“你这种心情就是杰克所指望的。”汉尼拔停了一下。“对我们来说泽勒没被发现更好。”

“这不会发生的。工作上的人会发现他不见了。总有人会去查看他。”

汉尼拔点点头。“杀掉他本是一个更好的选择。”

“而不杀掉他是更安全的选择。”威尔说。他打开手机并且拨了号。

汉尼拔没有试着去阻止他。

两声铃响后,泽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,轻快又干脆的。

“泽勒。喂?”威尔紧紧抓着手机。他真的没料到能打通。

“你还好吗?”

泽勒安静了两秒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威尔垂下手,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直到黑屏。

“他说什么了?”汉尼拔问。

“他什么也没说。他说了’喂’。你也听见我说话了。然后他就挂断了。”

汉尼拔把泡面杯子递给他,杯子里已经空了,然后伸手去拿苹果酱和一个干净的塑料勺子。“你有么里有考虑过他没有告诉杰克关于我们的事?你有时可以变得很善于说服他人。”

“我从没要求过他那么做。”

“这恰恰会使别人服从的更好,我发现了这一点。”

“那普林斯呢?他也保持沉默才行。”

“这点被杰克利用成了陷阱。”汉尼拔暂停了一下。“但泽勒没有试着让你和他保持通话。陷阱没办法被触发。”

威尔摇了一下头,他只觉得比没打电话还要迷茫的。

“你准备做什么?”汉尼拔问。

威尔把自己的下巴放在膝盖上。巨大的松树枝投下的阴影从车前摇荡到了他的皮肤上。他看向汉尼拔的颧骨。他想起来在一片黑暗中伸手去抓他。

“威尔?”

“我不知道!”他没有关上一侧的车门,他抬高的声音惊起了一片鸟群,叽叽喳喳地,再次停在了几码之外的树枝上。[译:1码 = 0.91米] “那本应该就是一切的结束了。我本应该死掉了。如果我知道怎样继续活着,我就不会——”他碰地一声锤在车的内壁上。这让他的肩膀发痛。他咬着牙抵御疼痛。

汉尼拔正看着他,面色平静又郑重。他的脸,他的身体,他的一举一动,关于他的一切都如此熟悉,这让威尔在因此而翻滚起的记忆中几乎无法呼吸。

汉尼拔把自己的汤放在一边,把勺子插进了一罐苹果酱,就像一个竖起的投降白旗。他挪动着向威尔靠近了一点。他把一只手放在了威尔的胫骨上。[译:小腿前侧]

没有温暖的感觉隔着裤子传递给威尔。汉尼拔的手一直都是温暖的来着。威尔合上眼,淹没在汉尼拔温柔地把管子从他的喉咙里拔出来的时候。那双手那时是温暖的。

“睡吧。”汉尼拔说。

“我可以撑到弗蒙特。”

“我毫不怀疑你可以的。问题真正出现在如何走出它,一件如果你无法冷静和撒好谎的时候无法成功的事。”

汉尼拔是对的这一事实让威尔想打他一拳,而这只进一步证明了汉尼拔的正确。“我不能就停在车边然后睡一觉。”

“我会看护着你,然后叫醒你如果有任何人来了。”

“你自己都没办法保持清醒。”

“我可以,如果我必须这样。”汉尼拔说。

与科德尔打的那一架[译:梅森的护工],科德尔的尖叫,回到路上时那一段长长的路。全部背负着梅森在他背上落下的印记和怀里威尔昏过去的身体。他大约可以保持清醒。

威尔用掌根处揉了揉自己发痛的双眼。

汉尼拔从上向下按揉般地刮了一下威尔的小腿,然后把手停在威尔的脚面上。

“躺下,威尔。”

车内那块铺平的毯子看起来不可思议地诱人。威尔从没像现在这样想去离它更近一点,然后再近一点。他慢慢沉下身子,直到被赐福一般地平躺了下来,眼睛合上了,头靠在离汉尼拔很近的地方。

汉尼拔抚摸了一次他的头发,然后把手掌围在威尔受伤的肩膀上。“你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?”

“停车场,”威尔嘟囔着。

“不,一整夜的睡眠。在床上。”

威尔只是笑了出来。他越想这件事,这就变得更好笑。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去看汉尼拔。“莫莉总是能睡一整晚。我打赌你也可以,对不对?”

汉尼拔叹了一口气。“很多周都不行了,”他说。

“你在床上睁眼躺着的时候会想起我吗?”

“不断地,威尔。我还能想什么别的?”

“听起来你在讽刺,但这是真的,”威尔说。他让自己的眼睛再次合上。“我知道是真的。”

“你呢?”汉尼拔说。“你会想到我吗?”

像祷告一般地每夜都会。他不知道他说出来了还是没有。不管怎样好像都不重要了。他确定汉尼拔知道。他必须知道。




[译]孤独成双 Ch.1

作者:emungere

原作:“Two Solitudes” 

分级:NC-17

https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10673940/chapters/23630226

授权:

译者注:

1. 本文在2017/8完结,一共16章。

2. 一开始不习惯作者用标点的习惯,后来就觉得没什么不对了…           

3. 除了加上[译:]的部分,其他都是对原作者的翻译。

4. 对于人名的翻译采用中文译名。

5. 布莱恩·泽勒是法医三人组中年轻一点的深色卷发男性。

    吉米·普林斯是另一位短发男性。

    贝弗利·卡茨是最后的华裔女法医。

    弗莱迪·朗兹是女记者。

    盖瑞特·雅各布·霍布斯是阿比盖尔的父亲。


    ps.译:原文没有任何警告!不要担心地看下去!


概要:从悬崖坠落之后,威尔拖着汉尼拔将他拉出了大西洋,他们找到了往北去拉布拉多的路。在这里,他们尝试一同生活。[译:拉布拉多是加拿大东部的地区。因为苔原气候,全年皆冬,最热气温在0°~10℃。]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第一章

爱以这种方式存在:两个孤独的灵魂相保护、相触碰、相迎接。—— 赖内·马利亚·里尔克

*

泽勒打开门的时候正穿着他的竖条纹短裤,嘴角还有一些口水的痕迹。他看着威尔。“你脸怎么回事。该死的。”

“我可以进来吗?”威尔把汉尼拔一个人留在了那辆路虎里,尽管他十分讨厌这个举动,但没有其他方式去做成这件事了。

“你应该去医院。我是说,你去过了吧?我可以带你去。”但泽勒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屋了。因为他是个体面人并且他相信威尔。威尔关上了他身后的门。威尔考虑要道歉,但如果他真的感到抱歉,他就不该做这件事。

泽勒转身把灯打开。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杰克让我和吉米回家了。”

威尔从他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拿出枪指向泽勒的脖子。他察觉到泽勒的僵硬和跳突了一下的脉搏。“我不会杀你的,”威尔说。

泽勒一动不动。他的手还在灯的开关上。“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?”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尖。

“我给你带来了一位病人。”

有一刻短暂,沉重的静默。“是莱克特,对不对。”

“嗯。他需要帮助。你是一位医生。”

泽勒的双手缩动了一下,然后攥成了拳头。“你可以带他去找一个好友没被他谋杀并且切成片的医生。”

“我其他的选项都更糟。就是你了。”阿拉娜和比蒂莉娅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而被排除了。就算奇尔顿没有尝试去修复他的皮肤,威尔也不会把汉尼拔的性命押在他身上。他曾一瞬间考虑过急诊室或者他的兽医,最后,他无法承受把无辜者拉下水了。

威尔用绳子绕过泽勒的前胸和胳膊,把他绑在了椅子上。他塞住了他的嘴,剪断了电话线,并把泽勒的手机放进他后侧的口袋里。
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威尔向门走去,但泽勒喊起来了,声音模糊地堵在喉咙里,并前后晃动着椅子用脚去跺地板发出声音。威尔本来只觉得他不情愿服从,但他抬头看到了泽勒眼中真切的痛苦,上唇上的汗珠,胸部挺着。

“别喊,”威尔说。他放开了泽勒的嘴。

泽勒猛吸了几秒钟的空气,头向下垂着。

“什么事?”威尔说。

泽勒没有抬头。“如果你不回来怎么办?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“如果你不呢?”

威尔停了下来。“那你的邻居会上来骂你在他们的天花板上跳踢踏舞。”

“我楼下没有一个人。是空的。”

威尔在他眼前蹲下,一只手支撑着椅子腿保持平衡。他依旧感到有点晕眩,僵硬和发抖。他在汉尼拔悬崖上的房子里花了太长时间洗澡,但那只让他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。泽勒的恐惧正在消耗他。他必须回到汉尼拔身边。

“如果我不堵住你的嘴,我希望你向我保证不会大声呼救。”

“我的保证?你到底在想什么才会认为我会向你保证——”他停住了,张着嘴,明显地才意识到他可以先和威尔做出保证再打破它,而不是警告威尔。

威尔抬头看着他。“你知道,你是唯一一个在我出狱后向我道歉的人。”

“比弗利[译:被切片的女法医]也会的,”泽勒说。

“如果我没有害她死。”

“我知道你在做什么。”泽勒扭动了一下,向前将肩膀抵在绳子上。“建立起一个联系。获得信任。我知道你要做什么。”

“问题是就算你知道我也能这么做。我们来做个交易。我不会堵住你的嘴。如果我不回来,你可以呼救。你隔壁有人吧?”

“对。”

“如果你叫声足够长,他们能听到你的。好吗?”

泽勒给了他一个勉强的点头。

“但我会回来的。我会把汉尼拔带进来。你尽你可能帮他。然后我们就离开。杰克不会因为这个责怪你一句话的。没有人会。”

泽勒什么都没说。

“我不想让他死,”威尔说。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再最后一个字上变得沙哑,就像他不能抑制导致了这件事的感情。

“该死的。行吧。带他进来。”

出了公寓后威尔紧接着就靠在了外面的墙上,尝试着冷静下来。

他眼前已经出现了时有时无的斑点,从悬崖上的屋子到开车闯到这里。

他开了汉尼拔车库里的银色路虎。车就停在威尔下车的位置。汉尼拔正卧在车的后备箱里,赤裸着,卷着一块毯子。威尔爬向汉尼拔并缩在了他的身边。他把一只手放在了汉尼拔的脖子上。

他的皮肤像死一般冰冷,但他还有脉搏。他靠向威尔的触碰,只有一点点,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“汉尼拔?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
没有回音。和威尔爬向沙滩、踉跄地登上悬崖侧面滑脚的楼梯时一样的沉默。威尔给了自己三秒钟跌入进精疲力尽和绝望的谷底,然后开始收集一盒一盒的医疗用品。

这些盒子原本在悬崖上那个屋子的车库里,靠着墙壁堆放着,威尔拿了尽可能多的盒子直到装满了路虎的后备箱。他希望他拿了有用的那些。他先拿着盒子返回了。他不打算就留泽勒一个人与汉尼拔独处,两分钟也不行,就算汉尼拔失去了意识,泽勒也还被绑着。

当他将汉尼拔搬成坐姿,他只听到了一声透着痛苦的微弱叹息。汉尼拔倒向他,头倚在他的胸口上。威尔在将他缓缓挪向后备箱的边缘,这样他赤裸的双足就可以垂下来,冰冷又惨白。

他本希望汉尼拔可以站起来走路,然而这看起来不会发生。

威尔将一只手臂放在汉尼拔的膝盖下,另一只放在背下。他稳住自己,就算他知道怎样努力地稳住还是没有用。这次,少一份麻木多一份疲惫,威尔差点把汉尼拔摔下去。他因为汉尼拔压过来的体重而跌了几步,靠在路虎边上喘息着。

他肩膀处的疼痛占据了他整个脑子。这里太疼了,以至于他感到眼前已经失明。他觉得自己又快溺死了。

汉尼拔握住他的手变紧了。大西洋流像墓碑一样拍向他们。

水冲破了威尔的嘴灌进了他的喉咙。他被迫吞了水,咳嗽着,一边呛着水拼命呼吸。他什么都看不见。寒冷包围着他,就像汉尼拔之前紧抱着他的一样,只是现在汉尼拔不在了。

这个认知让威尔一下子紧张起来,他并不是因为害怕溺水,而是为了汉尼拔冲出了水面。

随着他一声急促的喘息和用力的眨眼,威尔从回忆里抽出来。他继续喘着、眨着眼,直到视线清晰了一点。他按了一下车钥匙关上了后备箱,开始蹒跚地抱着汉尼拔走向泽勒的公寓。

“你想让我把他放在哪里?”威尔说,用脚把身后的公寓门关上。

“发生了什么?”

“下腹中枪,然后我抱着他掉下悬崖摔进海里。”

“枪伤——我是切死人的!他需要住医院!”

威尔咬紧了他的牙。他的双臂正在颤抖。“放在哪里?”

泽勒呼出了重重的一口气。“浴缸。”

威尔走向浴缸并把汉尼拔平放在里面,连着毯子一起。他伏在浴缸上,跪着,在力竭和疼痛中喘息。

“威尔?”

“给我……一秒钟。”

“如果你在这里倒下了,我会喊得像个疯子一样直到警察出现。”

威尔向地面突然倾侧了一下。一只手拿着枪,另一只拿着刀,他割掉了泽勒身上的绳子。

泽勒看了他一秒,然后转向威尔带来的那一堆乱盒子。他捡起其中一个然后又指向一个。“把那个带着。”他走向浴室,让威尔身边留出一片空地。

威尔跟着走。泽勒跪在汉尼拔旁边。泽勒已经给汉尼拔绑了一个血压计,胸口上也压着听诊器。

“把那个椅子也拿过来,”他说。

这次威尔回来的时候,泽勒已经把生理盐水给汉尼拔挂上了。他把袋子挂在椅子上。“这家伙真的做了准备,”他说。

威尔靠着洗手台站着,手里依旧拿着枪。“他通常不会靠运气做事。你准备怎么做?”

“先清理一下。看看我能不能搞清具体情况如何。情况有可能更糟的。他有可能现在就一直失血到死。”泽勒抬眼看了一下威尔。“你是在这里塞了一个卫生棉吗?”

“看起来形状很合适,”威尔说。他试着别去想阿比盖尔。

他还在装着棉条的同一个柜子里看到了唇膏,糖粉色。

“你应该躺下休息。你看起来累的像坨屎。”

威尔摇摇头。“不能留你一个人和他独处。”

“他是一个病号。”泽勒不情愿地撇撇嘴。“不管他还是别的什么。我不会伤害他的。”

“我担心的不是他。”

“他暂时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的。”

“你想把你的性命堵在这个上吗?”

泽勒看着他好一会。“至少坐下吧。”

威尔用力把自己从洗手台边缘带起来,然后靠着墙壁。

他坐下,把枪放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
泽勒弯腰在汉尼拔上方,用另外一个盒子里的生理盐水喷着伤口做清理,在汉尼拔被穿了个孔的地方。“很好。现在喝点水吧。”

威尔听话了,在净水龙头下捧了一抔水。“我以为有枪的那个才应该发号施令。”

“我也有一把枪啊,”泽勒说。“它在枪支保险柜里[译:一些人为了不因一时冲动开枪而把枪锁在保险柜里],因为我是个有责任感的好人类。”他停顿了一下。“我不相信你真的会向我开枪。”

“你该相信的。可能不会是第一次。”这是他来到这里的另一个原因。他想要一个熟知他能做出什么的人,这个人就不会尝试去扮演什么英雄角色。

“你必须要开霍布斯那一枪的。你因此得了还得了个该死的奖状。而且我知道朗兹的死是假的。杰克告诉我们了。终于。”

“杰克和你说过兰德·提尔[译:第二季第十集中的被害人,他和他的动物骨骼被组成了一幅人体构图] 的事了吗?”威尔说。

泽勒缓缓转身看他。“告诉我什么?”

威尔盯着汉尼拔身旁那一堆生肉和鲜血。“那是我干的。”

泽勒停下了动作。“你干了什么?”

“切开他。堆砌他。”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嘴角扯起了一个扭曲的微笑。这让他觉得痛。伤口因此被扯开了,他可以再次尝到血的味道。“你没看错我。你只是……还没成熟。”

“你没有在试着抓住莱克特,”泽勒说。他弯腰侧向汉尼拔的后背,继续清理着伤口。

“我抓住了他。他抓住了我。”

“兰德·提尔本会杀了你。你是在自保。”

“杀掉他是自保。帮汉尼拔烹饪他就说不定了。”

这句话让泽勒再次停住了,包括他的呼吸,当他记起来空气是他所需要的之后,威尔看到了他急促地吸进了一口气。威尔的一部分有点享受这个。他剩下的部分正等着断头台上的刀刃掉下来。刀没有掉。

“整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,”泽勒说。他听上去很累。和威尔感到一样的累。

威尔把头靠在墙上。他的眼睛正在闭上。他无法停止它们。可能当他醒来后汉尼拔和他都会被抓回监狱。

深色的海洋翻滚起来与他们相见。

汉尼拔在波浪的下面。他正下沉着远离阳光,坠落着。

又一次离开着威尔。

威尔再次扫视了海洋,什么都没看到,没人,没有能抓住的石头,没有光,没有生命的蛛丝马迹。除了空空一片什么都没有,直到他抬起头。汉尼拔的房子矗立在悬崖顶上,温暖的光透过几扇窗户。

他了一会,又一会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直潜下水。他翻身下潜。四次踢腿推着他向下去,在他的呼吸和力量开始褪去之前。冰冷牢牢地包裹住他了,而他不再颤抖得厉害了。眼前的漆黑不管睁眼还是闭眼都是一样了。

在冻僵的黑暗中他伸手向前去抓。他的心跳在减速。快要结束了。而汉尼拔不会离他太远了。

他的手再次向黑暗中扫了一把,抓住了什么,紧紧攥住了。他仿佛经历了一下溺水者窒息前的快感,也解释了为什么当他把汉尼拔拉过来时心脏的收缩。

威尔醒了过来,从洗手台上滑下去时[译:大约是原作者笔误,应该是从椅子上滑下去]他感觉双脚像被扣上了枷锁。他尽力站稳,却在肩膀撞到墙壁时差点大声叫出来。

他静静地坐着,弯着腰喘息着。

泽勒看着他。他把汉尼拔移出了浴缸,放在干浴巾上。“这是我能做的全部了。我很确定子弹没有打中任何器官。伤口需要被切开才能弄干。保持清洁。”泽勒暂停了一下。“比起任何东西他最需要血。”

威尔用颤抖的双腿站起来,卷起袖口。“我们是一个血型。”

“你们当然得是一个类型。不行。”[译:威尔说:“We’re the same type”,可以理解为“同一个血型”或者“同一类人”,泽勒有点讽刺地用了第二个意思] 泽勒把威尔按回他挂了盐水的椅子上。

“没关系,”威尔说。

“有很大关系。你看起来都白的像蛋黄酱成精了。别犯傻了。”

威尔只是伸出了胳膊。他喜欢这个念头。他的血流淌在汉尼拔的身体里。就这样活着。可能汉尼拔在切开他的头骨想品尝他的大脑时也是这么想的。消化,永生,二合为一。

他意识到他又闭上了双眼,直到泽勒摇醒他。他单膝跪着,盯着威尔的脸。“不,我不会让你流干血就为了汉尼拔·莱克特。挺住。别晕过去。”

威尔笑了一点点。“如果你就让我晕过去,你本就可以叫警察了。”

泽勒吸一口气正准备回答,然后僵住了。慢慢地,他向下方看去。汉尼拔拿着威尔的刀抵在泽勒的肋骨处。没有一个人敢动。

“不,”汉尼拔说。“你本来也不能叫。”

“别,”威尔说。

汉尼拔没看他。拿着刀的手颤动着。“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。”

“对,他做了。所以我们现在要走了。”

“留他活命将会是一个愚蠢的决定。”

威尔缓缓跪下,把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汉尼拔的胸口。“我觉得不是。不管怎样,我们就这么做吧。”

汉尼拔抬起头看他。他的眼睛半阖着,并且缓慢地眨了一次眼。“你确定吗?”

“对。”威尔强迫自己没有一丝犹豫地说,就算汉尼拔再次向他确认这一举动已经让他动摇了。

汉尼拔把刀递回威尔手中,并再一次合上了眼睛。他的胳膊再次垂在了地板上,没有一丝生气。

泽勒迅速地跑出了汉尼拔能够到的范围,紧贴着墙站着。他迅速地吸了口气。

“更多的肾上腺素。正是我现在需要的。”

“我觉得我们最好离开,”威尔说。

“自从你们到这后最好的提案。没有损你的意思。”泽勒没敢把眼睛从汉尼拔身上离开,但他转向了威尔一下,紧张地说。“别把我绑起来。”

“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
“我谁都不会告诉的。”

“你不能这样向我保证,而我也不会相信你,”威尔疲惫地说。“来吧,不会太久的。”

“你怎么能保证,”泽勒呛回去。“如果没人找到我然后苍蝇在我眼睛里产卵怎么办?”

他们看向彼此。他们都看到过有人以这种方式死去。那不在威尔的五种最“佳”死法名单中,但很明显那肯定在泽勒的上。

“我们一出城就会帮你打电话叫人的。不会超过一个小时。DC警察部门?杰克?”

泽勒撇开视线。“吉米。我会给你他的号码。顺便一提,我恨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然后,尽管他已经做了这些,“对不起。”

“如果你现在在这里那你就不是真的抱歉。”

威尔没有尝试去否认。汉尼拔还活着。威尔可以感受到他在呼吸,和心脏缓慢却平稳的跳动。

“在你走之前让我看一看你的脸,”泽勒说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“你脸上有个洞。很明显你有事。”泽勒小心翼翼地靠近他,威尔忍受着他对自己脸部和肩膀的检查。

“你应该要缝针的。”

“晚些汉尼拔会帮我做,”威尔说。

“如果汉尼拔没有撑到那时候呢?”

威尔眨了眼看了他一会,又看向汉尼拔,还是明显地失去着意识,像月光一样苍白。他试着去思考。失血,感染,昏迷。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。死亡是一个真实的可能性。他再也不能想象未来里的他没有汉尼拔了。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尝试去想象。

“我会很快的,”泽勒说。

威尔允许他做了。他们都坐在地板上,泽勒带着新的胶皮手套,就像威尔没有早已经被汉尼拔身上的细菌感染过似的。

“你们中的任何人考虑过到底会不会成功吗?”泽勒说。他把针推进威尔的皮肤。威尔几乎没感觉到。他只觉得很累,一种排山倒海的感受,就像大西洋一样宽广又冰冷。“用切萨皮克开膛手做诱饵?那个我们十年也追不上的聪明蛋?”

“这个’计划’根本不是个计划。那只是我们能写进报告里的东西。只是为了让他们去追查罢了。”

“那你呢?”泽勒说。

威尔耸了下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。“我觉得他们直接认为我把幸存者都杀了。可能是个挺准的猜测。”

泽勒完成了缝针,面色沉重且安静。他把手套扯下来。“杰克知道兰德·提尔的事吗?他批准了吗?”

“最终还是批准了。他没有太多选择。”

“哈,实际上,他有。他本可以照规矩做事。他本可以对米莉厄姆·拉斯[译:第一季第六集中杰克死去的手下]这么做,也可以对你这么做。”

威尔的喉咙痛了一下。“别为我感到惋惜。还记得二十分钟前我把枪对准过你的脑袋吗?”

泽勒给了他一个扭曲的微笑,在威尔脸上会看起来毫不违和的那种。

“你与你的捕食者是捆绑在一起的,对不对?如果你不,你就会变成早餐。”

威尔尝试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。“没有人会成为早餐。”

“今天不会,”汉尼拔在地板上低喃。

泽勒一下子跳起来。对此威尔不能怪他。

“你能走路吗?”威尔对汉尼拔说。“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抱着你走了。”

汉尼拔撑开眼看向天花板。然后,缓缓地,看向威尔,目光依然没有焦距地,“我会走。”

泽勒看上去对此半信半疑,但是在威尔的帮助下,汉尼拔站了起来并靠自己站住了。赤裸,苍白且血淋淋地,他本应该看上去很容易被伤害。早些时候当威尔把他拖上岸的时候他看上去是那样脆弱的。现在他却支配了这个小房间。泽勒再次离他更远了一点。

“他需要衣服,”威尔说。他没有带任何衣服,而现在毯子已经被水打湿了。“我们可以借一点吗?”

“可以,但是你们也不用还了。”泽勒口齿不清地嘟囔着。

威尔跪在地上,帮汉尼拔把脚伸进裤子里,然后站起来给他穿上羊毛衫。汉尼拔顺从着他的每一个动作,目光看起来依旧麻木又遥远,但却在茫然中追随着威尔。

当泽勒被绑结实后,威尔带着汉尼拔下楼找到了车,并且把他再一次送进了车的后座。“你看上去对这一切都很冷静。”

“你在这里,”汉尼拔说,就像这代表着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正常的,就像这是唯一的标准。威尔保持着手放在汉尼拔脚踝上的姿势待了一会,然后拉过毯子包住他的脚,关上了车门。